《印刻文學生活誌》2008•八月號:隨手風流張大春
【特稿】穿越曠古之《狼圖騰》姜戎專訪 /上海•莊新眉•採訪撰文
開始注意到《狼圖騰》這本小說還是因為每回進入書店它總在最顯眼的位置,不論在上海還是北京,一概成落的堆著,胸有成足地展示它熱銷的身分。可我幾回經過總提不起特別的興趣,畢竟我是一個看慣張愛玲、三毛和王安憶的女子,《狼圖騰》這樣的名字和書封面那雙綠瑩瑩的狼眼睛,對我來說,顯得太野太遙遠。

也是偶然,我在幾份英美和中國的報章上讀到幾篇《狼圖騰》的書評,又在網上看網民們激情地討論,就這麼打翻成見被引著讀起 。

姜戎顯然是個好說書人,狼和草原的內涵遠比我以為的野蠻爭奪強悍來得豐富(雖然我無可避免地對於暴力血腥的捕獵殺敵一目十行飛過),但越讀下去我越發覺《狼圖騰》說的其實不是遙遠的蒙古族故事,而是每一針都扎在皮肉裡一樣息息相關的我的故事,也是這樣心中被打出了一竿子疑問和情緒。

幾經周折,終於取得訪談姜戎的機會,感謝北大中文系陳曉明教授的協助。

那天北京的風沙刮得不小,姜戎和我們約見的地點在鳥巢斜對角一家四星酒店裡的茶館。在茶館門口,姜戎親切地和我們握手招呼,他穿著斯文保守的襯衫西褲,臉色略顯蒼白疲憊,但還是遮蓋不住他的一雙眼睛,那是一雙像狼一樣的眼睛,細長而精神。我感覺到,眼前這個人既非道貌岸然也沒有故弄玄虛,卻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氣質。

他像個熟客招待我們進了茶館,包廂垂著珠簾隔開了紛擾沙塵,起初姜戎還有幾分拘謹,隨著問題接力賽似的被丟出,他漸漸行雲流水滔滔不絕,像個習慣給人傳道授業解惑的老師,也像《狼圖騰》裡那個能說會辯的陳陣,我的問題就像一個個擲向水壩的炸彈,不斷地引起了洩洪似的反應,說到興頭上,姜戎就像個飲起酒來欲罷不能的蒙古大漢。待我們都感到言無不盡了,才驚覺已經日落三竿,知道了餓,便邀姜戎一起晚餐,他說:「那,我和我太太問一聲。」拿起手機撥通,他的語調甚是溫柔恩愛,和先前氣霸山河的模樣真不能聯想。掛上電話,姜戎帶上棒球帽,領我們到一家簡單的韓國餐館,飯後,才在夜色中道別。

寫完訪談的同時,我再度拿起《狼圖騰》翻看,內心仍有強烈的矛盾。中華文化的各個角落仍不乏順從服眾的漢羊,他們習慣了被人以家畜性的方式對待,往往越是在社會底層的人,越是沒有意識地接受,也越沒有自保的能力,教人恨不得立馬灌輸他們多分自主自強,不這麼恭敬地被驅使欺侮;然而,另一方面,在中國的大城小村不時可見宣傳大有為政府的標語旗幟,在北京奧運臨近的當下,更是充斥著表揚民族精神愛我大中國的宣傳,這要人不禁憂心,如若中國人都像狼學習,中國會不會據此名正言順地擴張霸道呢?人們真的能在學習狼圖騰的同時不沾一絲狼的野性嗎?我背脊發涼地在心中打下疑問……(未完,全文請見60期《印刻文學生活誌》)

關閉窗口